净化器再贵也补不了氧

客厅那台净化器开了整夜，面板上的颗粒物数字一直很漂亮。早上一家人还是头沉，孩子趴在桌上写两个字就打哈欠。空气是干净了，可它还是昨晚那团空气。

干净和新鲜，本来就是两码事。

面板上那一栏是好看了，人却没跟着清爽。孩子揉眼睛，大人端着杯子坐半天回不过神。机器把灰拦下来了，夜里那口气还是被人一口一口用旧了。

三件事，管的是三样东西

开窗、净化器、新风，看着都在折腾屋里这口气，管的其实不是一回事。

开窗是换空气，直白得很。窗外什么进来什么，灰尘、潮气、车声、冷热，一起放进来。天气好的上午，这一下就够省事。

净化器是过滤。风从机器后面吸进去，穿过滤网，再从前面吐出来。转一圈，还是这间屋、这团气。它把颗粒物拦下来，氧气补不进来，二氧化碳也送不出去。

新风是置换。室外空气过滤之后送进来，屋里的浊气从另一条路排出去，换新鲜空气、过滤、能量回收，三件事一起做。

三样东西花的钱差得远，也不能按贵不贵排高下。开窗不花什么，得看天。净化器搬得动，只管得了一间屋。新风要进吊顶、走风管，管的是整套房子。用在哪、什么时候用，比价钱要紧。

差错多半就出在这里。把三样东西当成一样，拿净化器的钱去办新风的事，或者装了新风又嫌净化器多余。前一种钱花了没动静，后一种遇上重污染天，少了一道能猛过滤的手。

HEPA H13 滤网对细小颗粒物的过滤能到 99.95% 以上，净化器把这一栏做得很好看不难。可 H12 或者 H13 滤网 95% 到 99% 以上的过滤，说的是拦颗粒物，没说能拦二氧化碳。

干净不等于新鲜

净化器再贵，滤网再密，处理的还是同一团空气。开一整夜，颗粒物是压下去了，屋里那点氧气还是被人一口一口用掉，二氧化碳一路往上爬。

滤网是靠拦颗粒物干活的。网眼再密，拦得住灰尘和细颗粒物，拦不住气体分子。氧气和二氧化碳都是气体，穿过滤网跟没看见它一样。机器越做越静、读数越做越准，管的仍是那一栏数字。

关着窗两到四个钟头，二氧化碳从 800ppm 涨到 1500ppm 以上。到了这个数，人容易昏沉，注意力往下掉，孩子写作业坐不住，大人开会走神，都不稀奇。健康住宅那条线是 1000ppm 以下，超过去就是闷。

夜里人一直待在同一间屋，门窗关着，气息就在这一小片空间里反复。睡眠时对闷尤其敏感，二氧化碳高一点，睡得浅、早上起不来，白天注意力也跟着往下掉。改善睡眠和专注，靠的正是把那口气换掉。

美国的供热制冷空调工程师学会和环保署，都把室内空气品质当成一项单独的议题在谈。密闭房子要主动换气，这说法在国外早不算新鲜。

净化器能把室内细颗粒物压到个位数到 20 微克每立方米，这已经是相当干净的空气。可干净只说颗粒物少，没说这团气里还剩多少氧、攒了多少二氧化碳。早上的头沉，就卡在这处缺口上。

机器面板只显示它会显示的那一项。人舒不舒服，得另算。这中间差的，正是那口没换掉的气。

一个往外排，一个原地转

差别在有没有出口。

净化器没有出口。风在屋里绕一圈回来，滤网拦下灰，别的照旧。二氧化碳这种气体分子，滤网拿它没办法。净化器也没有风管，够不到隔壁那间屋。

双向流新风有一送一排两条路。带全热交换的叫 ERV，热量和湿度一起回收。只回收热量的叫 HRV，管温度不管湿。送进来的风过滤过，排出去的风带着屋里的浊气，屋里因此形成一个定向的流动，不再原地打转。

送和排还得配平。送得比排得多，屋里微微鼓成正压，门缝往外漏；排得比送得多，又变负压，门缝和下水道的气被吸进来。两边风量对上，置换才顺着走。

热回收效率约 70%。排出去那股风里的冷量热量，被捡回来一部分，冬天进屋的新风不至于冰凉，夏天也不至于滚烫。暖气和空调少干一点活，换气这件事才不会变成能耗负担。

全热交换把湿度也一起回收，南方梅雨季就得留个心眼。那种天气里湿度本身就是负担，回收它未必划算，得配除湿或者换只回收热量的机型。这层边界，讲回南天那篇会细说。

净化器原地转，新风往外排。一个把同一团气擦干净，一个把旧气换成新气。要的本来就不一样。

净化器更管用的那半天

也得说清楚新风替不了谁。

装了新风就不用净化器，这是个常见的误会。室外重度污染、细颗粒物爆表的那天，把新风关小、让机器在屋里内循环猛过滤，反而更见效。两者是互补，不是谁顶替谁。

反过来，净化器也替不了新风。屋里有人抽烟，厨房油烟没抽净，新家具还在往外释放，源头都在室内。新风能把浊气稀释送走，可二氧化碳该降还得靠换气，颗粒物该拦还得靠滤网。

新风的滤网也得换。送进来的风干不干净，全看那片网还通不通。装完两年没人拆过，跟净化器积一层灰是同一回事，只是它藏在吊顶里，更难想起来。

开窗这件事也得看天。沙尘天、雾霾天、回南天推开窗，是往屋里请灰或者请潮气。风和日丽的上午，开窗又比开任何机器都利落。

一天里三样也能轮着上。上午天好，推开窗换一遍；白天关窗做事，新风慢慢补气；赶上污染天，窗关严、新风调小，净化器在屋里猛过滤一阵。谁也不用替谁。

三样没有谁替代谁。看当天窗外什么状况、屋里几口人、关窗能关多久，分工就清楚了。非要挑一个万能的，多半会失望。把这三样的分工摆清楚，有时候比换一台更贵的机器管用。

拿不准该先补新风还是先开窗，讲讲家里几口人、窗外常是什么天，咱们慢慢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