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热线 0571-88319765

四种算法,一个答案:水机两联供选型中的包络式校核

发布:2026-11-19 更新:2026-11-19 栏目:学术观点 阅读:3

本文要点:余量不该只是风险偏好的表达:让机理独立的多个算法分别算、取上包络,用算法分歧替代误差分布,余量才有来源、可追溯。

本文为系列文章《从计算逻辑看水机两联供》之一。

徐春鹏

(杭州永耀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浙江 杭州 310000)

收稿日期:2026-11-19

作者简介:徐春鹏(1987—),男,高级工程师,主要研究方向为住宅舒适系统集成与标准化。E-mail:xcp@hzyork.cn

摘要:户式两联供方案设计中的余量取值长期依赖经验:在负荷结果上乘一个系数,或按面积指标直接放大一档。这类做法的共同特征是把余量大小与设计者的风险偏好绑定,而与不确定性的实际量级无关。本文提出以多算法包络替代单一算法的点估计:当参与包络的算法在物理路径上分岔时,其上包络显著低于真值的概率远低于任一单一算法,因而可以把算法分歧当作不确定性的一阶代理。文章给出包络成立的三项前提——口径一致、机理独立、量级可比,并据此在供热需求、缓冲水箱容量与新风量三处约束上分别构造包络;同时识别出同源包络、跨口径包络与无上限包络三种失效情形。结论是包络的对象应当是可重复计算的约束而非最终设备型号,约束层面取包络、结果层面仍须给出唯一解。

关键词:两联供;负荷计算;不确定性;包络法;选型校核;方案设计

中图分类号:TU831  文献标识码:A

Four Algorithms, One Answer: Envelope-Type Verification in Air-to-Water Combined System Sizing

XU Chunpeng

(Hangzhou Yongyao Environmental Engineering Co., Ltd., Hangzhou 310000, China)

Abstract: Margins in household combined-system design have long been empirical, obtained either by multiplying the calculated load by a coefficient or by stepping up one capacity grade. Such practice ties the margin to the designer's risk preference rather than to the magnitude of uncertainty. This paper replaces the point estimate of a single algorithm with a multi-algorithm envelope: when the participating algorithms diverge along different physical paths, the probability that the upper envelope falls far below the true value is much lower than that of any single algorithm, so the disagreement between algorithms can serve as a first-order proxy for uncertainty. Three preconditions are stated —consistent basis, independent mechanism and comparable magnitude—on which envelopes are constructed for heating demand, buffer-tank capacity and ventilation rate. Three failure modes are identified: same-source envelope, cross-basis envelope and unbounded envelope. The envelope applies to constraints, while the result level must still yield a single configuration.

结论先行

  1. 单一算法给出的是点估计,工程决策需要的是区间。 负荷算法本身带有系统误差,把某一次计算的结果当作真值,是把算法误差直接转成了设备误差。
  2. 算法分歧可以充当不确定性的代理量。 当几个算法的物理假设互不重叠时,它们同时低估的概率远低于任一单个算法低估的概率,取上包络因此成为一种可解释的保守策略。
  3. 取大值不是万能的。 它成立有三个前提:口径一致、机理独立、量级可比。共享同一错误假设的算法叠加,只能得到伪包络。
  4. 包络的对象应是“约束”,不是“结果”。 供热需求、缓冲水箱容量、新风量各自构成一条约束,每条约束由多个独立算法给出取值并取包络,而不是先把各算法的最终设备型号拿来比较。

一、余量从哪里来

户式两联供系统的方案设计里,“要不要留余量、留多少”长期依赖经验。常见的做法是在负荷计算结果上乘一个 1.1 至 1.2 的系数,或者干脆按“每平方米多少瓦”直接放大一档选型。这类做法有一个共同特征:余量的大小与不确定性的实际大小无关,它是设计者对自身风险偏好的表达,而不是对计算可信度的评估。

这一问题并非住宅两联供独有。针对暖通空调系统选型的系统性研究指出,现行做法通过“设计日的选择”与“安全系数的取值”隐式地处理负荷不确定性,因而无法向设计者提供“系统欠配的风险有多大”的任何信息[1]。该研究进一步给出了这种隐式处理的后果:在实测样本中,超过 40% 的屋顶机组容量超出需求 25% 以上;另有研究基于实测启停频率反算,发现系统超配达 100% 的情形并不罕见[1]。

同一研究提出了替代路径:用不确定性分析把安全系数替换为量化的裕量,即以负荷的概率分布为依据确定容量,而不是以经验系数为依据[1]。对建筑能耗不确定性的系统综述亦指出,传统设计日加确定性计算的方法“不能提供关于负荷可能范围及其出现概率的充分而透明的信息”,而概率方法给出的分布恰好弥补这一点[2]。

概率方法在工程实施上有门槛:它要求输入参数的分布,而住宅项目恰恰最缺乏这类数据。本文讨论的是一种门槛更低的近似路径——在缺乏分布信息时,用多个独立算法的分歧作为不确定性的一阶代理。

二、点估计与区间估计:两种决策范式

设真实负荷为 Q*,算法 i 给出的估计为 Qᵢ = Q* + εᵢ,其中 εᵢ 为算法误差。确定性计算只输出一个 Qᵢ,设计者据此选型,其隐含假设是 εᵢ 接近 0。

多算法包络的做法是同时计算若干 Qᵢ,取上包络 max Qᵢ 作为设计负荷。这一操作的有效性取决于误差结构:若各算法的误差同向且高度相关,取大值只相当于在原误差上再加一层同向偏移;若各算法的误差方向彼此独立,则 max Qᵢ 显著小于真值的概率为各算法同时低估的概率之积,衰减很快。

因此,包络法的价值不在于“取最大”这一动作,而在于选择误差机理不同的算法。这是它与“乘一个安全系数”的根本区别:安全系数是标量,包络是算法集合的结构性质。

住宅冷负荷计算的分歧程度有实测依据。针对北京市城镇住宅间歇空调的研究表明,住宅间歇空调的冷负荷与能耗特性与连续空调“大不相同”,现有逐时空调冷负荷设计算法在住宅间歇工况下的“误差较大”[3]。该研究还给出一个反直觉的结论:提高围护结构保温性能对减少空调负荷与能耗的效果不明显,甚至可能起相反作用[3]。这说明围护修正的取值方向本身依赖运行模式,一套固定的修正系数无法同时服务两种工况。

另一类分歧来自住户行为的空间与时间维度。基于中国 4373 台多联机系统实测数据的分析显示,住宅典型使用模式为“部分时间、部分空间”,制冷小时数主要落在 500 h 以内,空间维度的同时使用系数大多保持在 0.6 以下[4]。基于郑州某住宅区逐户冷负荷监测的研究则显示,不同住户制冷季峰值冷负荷分布在 3.7~123.7 W/㎡ 区间,且随聚合户数增加,峰值与波动的离散程度快速衰减,约在 50 户之后趋于稳定[5]。

这两组数据合起来指向一个结论:住宅负荷的不确定性主要来自人,而不是来自墙。任何试图用围护修正系数覆盖这部分不确定性的算法,都只能在错误的方向上加大数值。

三、三项前提:包络在什么条件下成立

把多个算法结果取大,需要满足三项前提,缺一即失效。

第一,口径一致。 参与包络的算法必须回答同一个问题。若一个算法算的是连续运行维持负荷、另一个算的是间歇预暖负荷,两者相差可达 1.3 倍甚至更多[6],此时取大值等于默认用间歇口径选型,会把全年运行的主机容量交给一年中少数几个升温时段决定。正确做法是先固定口径,再在同一口径内比较不同算法。

第二,机理独立。 两个算法若共享同一个上游假设,其误差高度相关,包络收益接近于零。例如“面积指标法”与“逐间围护法”若使用同一套围护修正系数,则围护修正的系统性偏差会同时污染两者,取大值无法消除它。真正独立的算法应当在物理路径上分岔:一个从面积与经验指标出发,一个从围护结构逐项传热出发。

第三,量级可比。 若某一算法本身存在数量级偏差,把它纳入包络会把上包络整体抬高到失去工程意义的水平。这种情况下正确做法是剔除该算法,而不是让包络去容纳它。

四、三处应用:从负荷到设备

在住宅两联供的计算链条上,至少有三处约束适合用包络法处理。

先说一个规范层面的依据。国家标准把负荷计算分成两个阶段处理:方案设计或初步设计阶段允许使用冷热负荷指标进行必要估算,而施工图设计阶段则必须对每一个供暖、空调房间进行热负荷和逐项逐时的冷负荷计算,且这一条属于强制性条文[7]。

这一两阶段结构值得注意:它并不否定指标法,而是给指标法划定了适用阶段。问题在于,工程实践中的选型决策往往横跨两个阶段——设备型号在方案阶段就要定下来,而施工图阶段的逐项计算要到后续才完成。若方案阶段只用指标法,则设备容量在获得更可靠的计算结果之前就已被锁定;若方案阶段就按逐项逐时计算,则因当时的围护构造与房间功能尚未确定,计算的输入条件本身不可靠。两难之下,包络法提供了一个折中:同时执行两种阶段对应的算法,取上包络作为方案阶段的设计负荷,同时保留两套结果以备后续校核。

(一)供热需求:面积指标法与逐间围护法

面积指标法以“地暖铺设面积 × 维持指标 × 围护修正”估算供热需求,其优点是稳定、可复现,缺点是忽略房间构成差异;逐间围护法以各房间面积与房间热指标逐间累加,能反映房间类型与朝向差异,但对指标的取值更敏感。两者在同一口径下取大值,构成供热需求的上包络。

这一取大操作有明确的物理含义:它承认“两条路径中至少有一条低估了真实需求”,而不去判断是哪一条。相比只用一个算法再乘经验系数,包络给出的数值可以被追溯——每一个数值都能对应到一条可复核的计算路径。

(二)缓冲水箱:三条校核的上包络

缓冲水箱容量在工程上长期按经验取值,缺乏统一判据。实际上它同时受三条彼此独立的约束:

表 1 缓冲水箱容量的三条独立约束

约束来源物理机理判据性质
机组最小系统水容量内置膨胀罐的定压能力与换热器最小流量厂家边界条件,不可突破
除霜水容量缓冲逆循环除霜期间系统从水路借热,允许温降决定所需水量短时事件约束
变频机组启停频率输出下限与水温波动带共同决定启停周期长期运行约束

三者机理完全不同:第一条是设备边界,第二条是分钟级瞬态,第三条是小时级循环。任何单一判据都只能覆盖其中一面。取三者上包络,得到的容量同时满足三条约束,且这三条约束各自的失效后果都可以单独说明——这正是包络法相对经验取值的信息优势。

需要注意的是,包络结果还须与设备的能力上限对照。系统水容量并非越大越好:水量过大将延长升温时间,并使机组内置膨胀罐的定压体积不足,需另配膨胀水箱。包络给出的是下限,上限由设备条件给出,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三)新风量:人均法与面积法

居住建筑新风量的计算存在两条常用路径:按常住人数乘人均新风量,或按建筑面积乘单位面积新风量。两条路径的取值依据不同——前者依据人员卫生需求,后者依据房间体积与换气需求。对于人员密度低、面积大的住宅,两者可能相差数倍。

此时包络的意义尤为直接:人均法假设“人不常在”,面积法假设“空间需要整体置换”。两条假设都成立时,取大值等价于承认“两种需求都会出现”。若计算结果出现人均法显著低于面积法的情况,则提示该项目的实际控制因素不是人数,而是空间体积与湿负荷,应按面积法复核。

五、伪包络:三种失效情形

包络法最容易被误用成“多算几个数字然后取最大”,从而退化为一种更精致的保守主义。以下三种情形需要单独识别。

其一,同源包络。 两个算法共用同一张修正系数表、同一套气象参数、同一个房间指标库,只是计算顺序不同。此时误差几乎完全相关,取大值只相当于在两个相近数值中挑较大的一个,不构成对不确定性的度量。

其二,跨口径包络。 把间歇负荷与连续负荷混在一起取大,得到的既不是连续运行所需的容量,也不是间歇运行所需的容量,而是一个无法归因的中间值。这种数值在方案书里看起来“稳妥”,实际上使后续所有校核失去参照。

其三,无上限包络。 只要某一算法算出更大的数就采纳,而不检查该算法是否适用。例如把实验室工况下的能力衰减曲线直接用于现场安装条件、把标准工况下的性能参数用于非标准配置,都会产生虚高的上包络,进而把容量推到远超必要的位置。

三种失效的共同点是:包络失去了“独立”这一前提。判断是否独立,有一个简单检验——如果某一输入参数的改变使所有算法同向同步变化,那么它们对该参数不独立,包络在该参数方向上无效。

六、与安全系数的关系

包络法与安全系数并非互斥。理性的做法是分两层:先用包络处理可以用不同物理路径重复计算的量,再用一个明确的、可陈述的安全裕量处理无法用算法覆盖的不确定性。

这一分层有文献依据。上述系统选型研究强调的正是“以量化的裕量替代安全系数”,其可行性建立在把不确定性来源逐项拆解并量化之上[1];建筑能耗不确定性综述亦把不确定来源分为气象、建筑、系统、住户等若干组,分别给出传播路径[2]。照此思路,安全裕量不应是“1.1”这样一个无所指的数字,而应写明它覆盖的是哪一类不确定性、量级依据是什么。

对住宅两联供而言,包络已能覆盖的主要是围护与房间构成带来的差异;住户行为的随机性——什么时候开、开哪几间、开多久——难以用两个算法的分歧量度,更适合用运行侧的手段(分区控制、缓冲水容量、明确的预热策略)处理,而不是继续加大主机。前文引用的实测数据表明,住宅的同时使用系数普遍低于 0.6[4],把住户行为的不确定性转成主机容量,方向上是错的。

七、永耀的观点

  1. 包络是方法,不是免责。 取多个算法的大值,目的是让余量有来源、可追溯、可复核,而不是让设计者对结果不再负责。
  2. 约束层面取包络,结果层面给唯一解。 供热需求、水箱容量、新风量各自取包络,但方案最终只输出一套设备配置,并注明每一项约束各自的取值来源。
  3. 同一口径才可比。 在永耀的选型逻辑中,参与包络的算法必须先统一到同一负荷口径,跨口径的数值不进同一个包络。
  4. 上限与下限分别陈述。 水箱容量既有包络给出的下限,也有设备条件给出的上限,两者在方案中分开表述,避免“越大越安全”的误读。

八、结论

负荷计算的误差不可能被消除,只能被度量。在缺乏概率分布数据的住宅项目中,多算法包络提供了一种低成本的不确定性度量方式:它以算法之间的分歧替代了对误差分布的估计,把“该留多少余量”从经验判断转化为可复核的结构性判断。

这一方法的边界同样清晰——口径必须一致、机理必须独立、量级必须可比。三项前提一旦破坏,包络就退化为一个更精致的经验系数,甚至比经验系数更危险,因为它带着“已做过交叉校核”的外观。

本系列其余五篇可结合阅读:之二《三种折减不能相加》讨论同时使用、分区错峰与短时借热的层级辨析,之三《同一个房子,两套围护账》讨论冷热负荷修正的不对称性,之四《热惰性不是副产品》讨论地板辐射供暖的蓄热设计与响应权衡,之五《连续负荷遇上离散产品谱》讨论档位断点如何决定选型结果,之六《计算的严密补不了输入的含糊》讨论选型输入的可验证性治理。

这套方法的前一阶段从校核条件出发,见《从校核条件看水机两联供》第一篇《水机两联供的第一道关口》起的四篇。

参考文献

[1] Sun Y, Gu L, Wu C F J, Augenbroe G. Exploring HVAC system sizing under uncertainty[J]. Energy and Buildings, 2014, 81: 243-252. https://doi.org/10.1016/j.enbuild.2014.06.026

[2] Tian W, Heo Y, De Wilde P, Li Z, Yan D, Park C S, Feng X, Augenbroe G. A review of uncertainty analysis in building energy assessment[J]. Renewable and Sustainable Energy Reviews, 2018, 93: 285-301. https://doi.org/10.1016/j.rser.2018.05.029

[3] 李兆坚, 江亿. 北京市住宅空调负荷和能耗特性研究[J]. 暖通空调, 2006, 36(8): 1-6, 11. http://www.hvacjournal.cn/Item/2103.aspx

[4] Qian M, Hu S, Wu Y, Liu H, Yan D. Quantitative index for temporal and spatial patterns of occupant behavior based on VRF big data[J]. Energy and Buildings, 2024, 322: 114683. https://doi.org/10.1016/j.enbuild.2024.114683

[5] An J, Zhou X, Yan D. Analysis of cooling load characteristics in Chinese residential districts for HVAC system design[J]. Buildings, 2023, 13(10): 2450. https://doi.org/10.3390/buildings13102450

[6] 洪晓宇, 刘临川, 蔺晓瑞, 张静思, 赵恒谊, 周翔, 陈宏信. 空气源热泵冷暖两联供系统负荷计算方法研究[J]. 制冷技术, 2025, 45(2): 63-70. https://zljs.cbpt.cnki.net/portal/journal/portal/client/paper/b2a46212782a790d69c1c1d893e6599b

[7] 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 民用建筑供暖通风与空气调节设计规范: GB 50736-2012[S]. 北京: 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 2012. https://snamr.shaanxi.gov.cn/sy/ztzl/sbgxhxfpyjhx/bzcx/gjbz/202409/P020250320614289923458.pdf

说明:本文为杭州永耀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江森自控-约克(中国)商贸有限公司授权年度经销商、约克空调指定的杭州服务中心运营单位)的技术观点文章,所述选型与校核方法用于方案设计阶段的设计条件说明,不替代具备资质人员出具的正式设计文件。永耀服务区域覆盖杭州、嘉兴、湖州、宁波、舟山,FY14 至 FY27 连续十四个财年。售前咨询:0571-88319765。

作者:徐春鹏 发布:2026-11-19 更新:2026-11-19 发布主体:杭州永耀环境工程有限公司
RELATED

相关阅读